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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城三书院  北岸杏坛风
字号:[ ]   发布日期:2018-09-03   浏览次数:   信息来源:新江北

金建楷

    宁波市郊,隶属于江北区管辖的千年历为县治的“文化古镇”——慈城,是一个令人向往又值得骄傲的地方:1986年河姆渡文化支系在这里开掘,它向人们宣告:慈城是浙东的“文化摇篮”,也是长江流域的“文化摇篮”之一。

  物华天宝,钟灵毓秀,在这块土地上培育出了许多经世饱学之士,是藏龙卧虎人才荟萃的地方。现正在开发,将成为宁波一大旅游胜地。

  这里,让我们沿着历史的旧踪,到闻名遐迩的“慈城三书院”去寻迹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德润书院

  青山巍巍,绿水涟涟,风情脉脉,浮想翩翩……你说那山吗?它叫“阚峰”;那湖,它叫“慈湖”,可原名叫“阚湖”或“德润湖”呢!湖旁有所书院,原叫“德润院”。究其名,要从隐居在慈城吴相阚泽说起。

  史载:“阚泽字德润,会稽山阴(今绍兴)人也!”但山阴史册无此记载。据《三国志·阚泽传》载:阚泽(约170243年)世代务农,清贫好学。他在年轻时,常借人书来看,并为人抄书糊口。他看一遍或等书抄完,便把内容记熟了,于是访师求教,“究览群籍,兼通历数”,有口才,更有胆略。建安五年(200年)地方官察举他为“孝廉”。孙权任他为钱塘长。可我宁波有学者,根据阚泽释褐出仕的经历和史上对他居宅的记载,认为是道地句章人。据当地史料记载,他少年时代曾在(现慈城)阚峰下勤耕苦读“追师论讲,穷览群籍……由是显名”。孙权称帝时,任阚泽为尚书令,加侍中,进拜太子太傅。传说他死后,孙权有几天不进食。后人为了纪念他,将他所居背后的山,取名叫“阚峰”。

  《三国演义》将他演化为小说人物:第四十六、四十七写有《献密计黄盖受刑》《阚泽密献诈降书》的故事,为周瑜火烧赤壁立下第一功。他还善识英才,以全家性命保荐陆逊,说服孙权重用并拜为大将,赢得了火烧连营七百里的胜利。——这些故事在陈寿的《三国志》(历史)并无记载,为什么在《三国演义》(小说)中有呢?那是因为罗贯中在元末明初之时曾来宁波慈城,了解到当地许多关于阚泽的传说而进行小说人物塑造的。

  又据史载:阚泽晚年信佛,他不仅说服孙权也信佛,在建康(南京)首建“建初寺”,而且自己也在赤乌二年(290)舍献自己在慈城的住宅“普济寺”。从此摒弃功名利禄。故后人在寺门两侧的楹联写道:“昔为吴相宅,近作法王城”。横额为“超然物外”。

  明·钱希言也留下一诗云:

  阚公山绕阚公湖,舍宅年犹记“赤乌”。寂寂山寺霜叶里,水禽飞上石浮屠。

  “普济寺”是宁波第一座寺院,也是浙东最早建立的寺院之一。后阚泽又利用寺院里所设书屋,招收弟子,延至唐大中二年(848年)县令李楚臣营立“德润院”。此举与唐代慈溪第一任县令房琯开渠造湖称之为“德润湖(或阚湖)”几乎同出一辙。

  “德润院”屡兴屡废,最后建筑于北宋才有此名称。明赵文华曾重修。书院约在乾隆年间迁至“学宫”(即孔庙),嘉庆二十年又迁至小东门处(清道山脚下)。

  据记载:明清时与“慈湖书院”竞争很厉害,事业办得颇兴旺:弟子考中举人、进士的数以百计。《县志卷二十》载:

  明:选举举人600

  选举进士220

  清:选举举人450

  选举进士93

  清乾隆时知县戴椿歌曰“富润屋,德润身,士人读圣贤书,所学何事,盖将澡身浴德置已于古大儒之列,以树不朽焉”。

  原普济寺旧址,由于年久失修,于1970年全部倒坍。现在遗址上,慈湖中学建造了学生宿舍,1988年又兴建宏伟的大厦。1992年慈湖中学早年学子应昌期,捐资1550万元人民币,重建一套“全国少有,全省一流”的校舍。

  如今在大厦前,还有四棵高大的银杏,已有几百年树龄了,属一级文物保护。记得曾来过宁波为官的北宋政治家、文学家王安石曾作《咏杏》诗云:

  一陡春水绕花身,花景妖娆各占春。纵被东风吹作雪,绝胜南陌碾作尘。

  你瞧,那银杏洁白无邪,坦荡倔强。春日里,它引来了无数勤蜂彩蝶;夏日里,它为师生撑出清凉华盖。这位被列宁誉为“十一世纪改革家”,仿佛也为《德润书院》献上一首美妙的礼赞。

  阚泽于民,德润桑梓。“德润书院”和“慈湖书院”既有师承关系,又互相竞争。它们都是宁波市慈湖中学的前身。啊,多少莘莘学子在这里学习成长,为祖国不断输送英才……你听听,那是青年学生在引吭高歌:

  弦歌兮不绝,精进兮无前……《慈湖中学校歌》 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慈湖书院

  当你踏上中贯慈湖的长堤,就会立即被美丽的湖光山色所吸引……迎面是飞檐斗拱、重檐六角的“师古亭”。“师古”嘛,还总得先“思古”,脉脉的风情,不由得教人想起了“慈湖”的来历。

  “慈湖”系人造湖,其名因人而称。南宋时,这里出了一位著名的学者,名叫杨简(11411226年),孝宗乾道年间进士,初官浙江富阳主簿。理学家陆九渊路过富阳与杨简相会,两人一见如故,问答甚相投机,遂定为师生之交,为陆九渊入室四弟子之一。嗣后,杨简又出任温州知府。后杨简又在绍兴等地为官,颇有政绩。理宗即位。进杨简为宝谟阁直学士,赐金带,诏入见,但他屡次以病退辞。以后索性隐居慈城,筑室湖上,宣讲性理之学(心学)—成了“浙东心学”的领军人物。自署“慈湖书院”。从此,四方学者踵接影从,书院名声大振,世称杨简为“慈湖先生”,卒谥杨文元公。后人为纪念一代大儒,因改“阚湖”(或“德润湖”)为“慈湖”。南宋景定五年(1264年),县令金昌年疏浚筑堤。元代诗人翁传心作诗赞历代胜事道:

  好山四面绕青螺,千顷慈湖胜事多。房相门前花似锦,杨公祠下水如罗。人从碧玉壶中立,鸟向青铜镜里过。买尽江南霜白纸,品题不了欲如何。

  清乾隆年间县令胡观澜再疏并建亭堤间,额曰“师古亭”。

  从此,“慈湖”和“慈湖书院”联翩成了名。

  “慈湖书院”有老新之分,杨简原筑室于谈妙涧旁,因而称“谈妙书屋”。此屋经明清修后,可惜于1989年因未鉴定为文物而被拆除,拆后隐壁内的碑文现露,为时已晚,悔之莫及,这就是“老慈湖书院”。据考,杨公殁后,在此建祠以作奉祀;“新慈湖书院”是指宋度宗咸淳(1271)年间于普济寺东侧重建的“慈湖书院”,两处故址都在慈湖中学校园内。

  “慈湖书院”是“慈湖中学”的前身。每当谈起光辉校史的时候,人们往往追溯“慈湖书院”和“慈湖先生”,赞扬其严谨的治学精神。

  慈湖书院在浙江教育史上享有地位。据《慈湖光绪志》载:当时除宁波慈城外,在温州平乐县常乐坊、绍兴嵊县北门内,都设有“慈湖书院”,均系“慈湖先生”杨简作宰时的讲学地。这正是:先生足踪温绍宁,书院话旧谱新声。

  现今宁波著名的月湖风景区内,还留有“淳熙四先生”之一杨简居处芳草洲和碧沚讲学处。

  溯历史上渊源,启后人之足履,史水淙淙流长,慈湖精神垂青。何谓“慈湖精神”?那就是阚、杨遗风所凝聚起来的“奋发学习、正直贤明、造福社会、乐育群英”的精神,它上承德润之学,下启贤达之人——元末明初创办的《宝峰书院》及其心学家赵偕(宝峰)先生,就是一个很好的由理学——心学师承关系的典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宝峰书院

  在元朝的时候,宁波慈城出了一名著名的心学家,姓赵名偕,字子永,人称“宝峰先生”,宋宗室,入元不仕,再传陆九渊入室子弟“慈湖先生”——杨简之学。就在离城西一里的大宝山麓创办《宝峰书院》,招来了许多有识之士。

  在弟子中,出类拔萃的有《琵琶记》,作者高明(则诚)、《三国演义》作者罗本(贯中)以及青史上留名的慈溪县尹陈麟(文昭)……他们在赵宝峰先生的指导下,晨读夕省,就学悟理,互学互勉,都有一番作为。

  高明《琵琶记》创作的动机,在开场“创作式宣言”的词中已明旨:“不关风化体,纵好也徒然”。这些都表明了《琵琶记》创作和慈城有“地缘”又和《宝峰书院》有“师缘”呢?

  罗贯中在《宝峰书院》读书一说,不仅光绪“赵偕”传中有叙弟子罗本(贯中)之名,《四明丛书·赵宝峰集》附有《门人祭宝峰先生文》记述至正二十六年岁次丙年(1366年)“门人”三十一人参加祭奠赵偕(宝峰)活动,其中赫然有罗本的名字,传说祭文也出他的手笔。

  饶有兴趣的是:北作《水浒》,南续《琵琶》,高罗两杰,同出一师,两作又有异曲同工之妙,《三国演义》《水浒》《琵琶记》三书,均誉为“十大才子书”之一。

  《宝峰书院》里出了三位名弟子,这是赵宝峰先生的光荣,也为我们宁波市的文化教育史,谱写的光辉的一页!

  可惜是宁波慈城大宝山麓的《宝峰书院》旧址,年久失修,至明倾废……万历十七年,宁波府同知龙德孚公改建“宝峰庵”,前供大士,后仍为书院。院址现已泯没,只留下当地书法家钱罕(太希)书写的“宝峰琐翠”的石碑,以示其迹……

  啊,慈城三书院,北岸杏坛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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